City of Oasis

「弟，你明天有空嗎？想約你出來聊聊。」 「我明天要去找爸，有什麼事嗎？」 「你爸有跟我講了一些事，你知道他的狀況嗎？」 「我最近很久沒聊那件事了，有發生什麼新進度嗎？」 「他本來問我你有沒有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他還說你口風真緊。你口風還真緊。」 （真夭壽，明明叫我不要講，現在又多嘴自己全抖出來。） 「是喔，因為他當初叫我不要講，所以我就沒講，我也問過社工諮詢，感覺不是什麼大事。」 「老爸都跟我說了，他要不是一直強調他會好好照顧媽，我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我現在只擔心他的錢被騙走，你知道嗎？他還為了她另外辦了一支威寶。」 「是嗎？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常打越洋電話給瑪麗亞。」 「不是瑪麗亞吧？他說那個人現在在老家附近幫傭，我看她好像常傳簡訊給爸，互動很頻繁，你知道那個人的底細嗎？你這次下去可以幫我多問一下嗎？」 ================================================================================================== 今年九月，大雨打在三合院的水泥地上，濡濕的空氣飄散都父子對話。 「弟呀，我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好苦，有時候覺得自己漂在大海上就要溺死了，什麼都抓不到！爺爺奶奶都走了，瑪麗亞回去菲律賓，我現在一天沒和他講電話，那天就睡不著。我是不是病了？」 「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你覺得她對你很重要嗎？」 「她真的很細心的照顧爺爺，自從阿嬤離開後，她就一個人顧家，我會時常打電話回來陪她聊天。我覺得...我有一種墜入情網的感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愛上了瑪麗亞？」 「好像是，這樣是不是外遇呀？我真的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你媽只要一開口，似乎處處針對我，沒有一句好話，這要我怎麼和他聊下去？我知道你們也會和我聊天，但是那不一樣。」 「你會不會是缺乏社交，所以沒有和別人互動，可以多參加一些社團活動認識新朋友呀。」 「要怎麼參加社交？我又不太會和別人聊天。曾經去參加奶奶的老人會，但是好難和他們有互動，我發現我沒有你奶奶那麼活潑，可以馬上交朋友。」 「不過你的社交圈那麼狹隘，和媽媽又談不來，只能透過和別人聊聊呀。想想看你以前不是和也同事聊的很開心。不然這麼問好了，你說你想要有個聊天的對象，是只有和女生聊嗎？」 「當然呀！和男生要怎麼聊聊天？當然就是要女的呀，我想要一個可以和我說話的對象。想當初在娶你媽之前，姑婆有個姪女介紹給我認識，我們很有話聊，講話很投機，但是長輩擔心血源太接近，所以沒有在一起。在我心中有一個祕密，你們都不知道，那個埋藏很久的祕密，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講。」 （奇怪？那現在提出來是講給鬼聽嗎？你以為我會很好奇是嗎？） 「所以其實你是想要有個女人可以噓寒問暖嗎？就是打電話問候你『在幹嗎呀？吃飽了沒？今天有想我嗎？我好想你喲！』之類的對話嗎？」 「嗯，好像有一點這樣的感覺。瑪麗亞在你奶奶過世後，就一個人在老家照顧爺爺。我真的很感謝她對我們家的付出，她會對我噓寒問暖，有時候我沒打給她，她還會沒辦法睡覺，現在她回菲律賓了，換成我沒聽到她聲音就睡不著，你說我該怎麼辦？」 「那你有什麼想法嗎？你想怎麼做嗎？」 「我敢說，我無論如何，一定不可能放掉你媽不照顧，我一定會想辦法照顧她。但我我真的很難和她溝通。只是我現在很痛苦，你覺得我可以去菲律賓找她嗎？」 「我覺得去菲律賓這件事要想清楚，你是要跟團去？還是一個人去？」 「我想一個人去，順便去她家坐坐。」 「我覺得這樣不太妥，你人生地不熟，又要去人家家裡，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有沒有時間，還要看你住不住得慣。更何況依你擔心你自己身體的狀況，你能吃她們菲律賓吃的東西嗎？我覺得這些都需要再想想。如果是跟團，至少你可以邀她來到你行程所在的地方，吃個飯，跟個行程，也許比較適當。」 「......」 「其實依我和瑪麗亞聊天的感覺，我覺得她真的很感謝我們這一家，不過我們是僱主，他是幫傭，你們之前有金錢交易的關係，我覺得她也許只是在做她本分內的事；你額外對她付出的關懷，我相信她是感念在心。只是我們做兒女的，真的只擔心你人財兩失。我想知道，錢對你來說比較重要，還是愛情？」 「......，我不知道耶！」 「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你會捨得把錢投在她身上嗎？」 「我不知道耶，因為還沒發生。」 「我覺得你連老媽都顧不好了，要再搞個外遇肯定會整死你。如果你真的覺得需要一個交心的異性朋友，那你要好好規劃與分配自己的時間與金錢甚至是感情。我對你的財產沒興趣，但是你的財產被騙光的話，我想你自己也會不好受，只希望你想好了，再去衝！」 沉默凍結的空氣中，兒子補了一槍。 「哼～還叫我結婚咧！結婚哪裡好了？」（看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