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 of Oasis

我一直相信，人能改變的事， 就是還沒發生的未來！ 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就是命中注定。 有一些畫面，和一些記憶，有時候會莫名奇妙地在腦中閃過， 有時候來得很鮮明，就好像上周才發生過一樣！ 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反骨性格的人， 從我現在居然對很小很小時候的某些片段記憶依舊深刻就可以看得出來： 可能是在幼稚園吧！ 我相信在當時同學的口中，流傳著「老么就是很受寵、很被溺愛」之類的話， 所以小時候很討厭自己是老么， 因為便當裡有「雞腿」，意味著「爸媽的寵愛」，讓我一點也不愛吃雞腿。 （當然，這種「反骨」其實也直接證實了我的驕縱。） 每天固定等娃娃車來接送，有一次特別不想給娃娃車載，我打算自己走路到幼稚園。 娃娃車接不到人，爸媽應該是嚇壞了， 我沿著娃娃車路線走，當然會被娃娃車追上， 我一邊跑給娃娃車追，當然是跑不贏娃娃車， 一上車，我不記得老師是訓斥我還是怎麼來著，我只記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 但不覺得自己做錯，因為娃娃車還是順著我要走的路，到了幼稚園。 上了國小，一向都是自己搭公車去大統百貨玩的我，這次又想自己走路， 於是搭公車去，開始記路線，當走路回來時卻走錯了路，又不甘心問路人。 就白白走了十公里路，最後在好心路人的指引下轉搭公車，回到家。 當時爸爸攤開了地圖，告訴我我家、大統和我迷路的相關位置， 從此，常迷路的我，開始愛看地圖。 當大姊考上逢甲，第一次離家生活，我們一家人在高雄火車站上演十八相送。 剪票口隔開了大姊和我們，她頻頻回首，淚眼婆娑； 隔年，當二姊考上文化，第一次離家生活，我和爸媽在同樣的地方演出續集。 剪票口依舊隔開了二姊和我們，她眼眶泛紅，不敢回頭； 當我考上大學，第一次真的離家生活，我完全回想不起當時的場景， 我只知道，當我坐上公車的那一刻，我期待自己去面對未來的人生，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可以印證自己不是被溺愛的獨子。」 心中雖然只有一點點掛念著在家孤單的雙親，但我想： 「當我必須學習自己過活時，爸媽也該學習為自己而活。」 （這其實又是另一點備受溺愛的證明。） 直到我當兵，抽到南沙群島，最後一次在台灣的會客日， 當父母都要離營時，我真完全感受到朱志清寫下《背影》的心情， 我看著父親漸漸離去的背影，原本已經讓自己沉住氣，別去觸碰那傷感的情緒， 但老爹的頻頻回首直教人心疼，反倒是讓我擔心起來了： 「我不在台灣的日子，他要是輾轉難眠，可真惹人擔心呢！」 父親那天的背影，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回到台灣，我聽了姊姊們、叔叔嬸嬸們談論著老爸有多擔心我， 唯有奶奶親口跟我說時，我的心真的是揪著了。 因為這位奶奶向她的孫子討論著，她多擔心她的兒子， 因為她兒子一直在擔心他遠在南沙當兵的兒子。 回想起這些過往雲煙，慢慢看見了自己真的是備受寵愛的， 如果不是被寵愛，誰管我是不是由娃娃車接送？ 迷路回家時何需攤開地圖教我認路？ 我又怎麼會有機會挑剔那無辜的雞腿？或看見心酸的背影？ 每一次的回憶，都會有不同的啟發， 而回憶的目的，並不在於「遺憾」過去的不完美， 而是要向前看﹣﹣還沒被劃上記號的藍圖， 那才是自己可以掌握與還能改變的未來。 後記： 其實最開始讓我感覺自己被寵愛的，還是和雙子男的一席談話中。 他的過度理性，反映了我自己都從沒見過那不成熟的一面。 他的成熟思維讓我臣服於他，隨著他的腳步，在人生路上併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