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 of Oasis

「反正妳就是不想來台中嘛，幹嘛說一大堆理由？」 「是啊，我就是不想上去呀，那裡又不是我家。」 「妳看我受傷都沒跟妳講，跟妳講沒用嘛，妳也不在乎嘛！」 老爸掀開了褲管，右膝下方有五十元硬幣大小的結痂， 他說，上次在台中下班後，出門找飯吃，正值下班下課人潮， 人行路邊堆滿車陣，老爸一來閃車，二來理出一條人能走的路， 疑似不小心被電線絆住，另一隻支持身體平衡的腳踩在沙地上不穩， 整個人重重摔跌在地上，手腳擦傷。 吃飽飯之後，他發現口袋的零錢不見了，連房門鑰匙也不見了！ 老爸才想起來，該不會是在摔跤時掉出來了吧！ 喝完喜酒，回到關西老家，一下車，我就衝去廁所撇條。 淨身完畢，就聽到老爸和老媽的爭執。 其實打從老爸退休後接受到台中繼續他的工作生涯，其實就不是個聰明的決定！ 在當時，也許姊姊和我也都沒有嚴厲阻止這檔事兒， 種種因素造成現在這局面： 老媽守著高雄家、老爸隻身在台中幹活，我和姊姊們在台北打拼。 我們都在老爸做出去台中工作的決定之後，希望老媽能一起去， 我還特地找台中的好房子讓我爸媽可以住得舒服， 萬萬沒考慮到老媽居然沒想去住，連去都沒去過！ 老爸原本住在靜宜一帶，現在則換到了榮總附近， 雖然離公司遠了點，但離市區近很多，我去找他也方便許多，房間也寬敞許多， 這次他又來說服老媽，希望能台中住， 好說歹說，老媽就是堅持不去，苦肉計失效，「見笑轉生氣」， 老媽是個單純的人，就是愛待自己的房子，她愛怎麼整理就怎麼整理， 怎麼樣都是自己的家，她老人家也不用重新去適應新環境， 等適應好了又要搬走，何苦來哉！ 在老媽的眼裡，老爸就是個愛沒事找事煩的搗蛋鬼， 總是希望別人都能照著他的意思去做，忽略了老媽也是有自己的主權。 老爸則是請出了其他同事的妻子都願意到台中煮頓飯給先生吃的例子， 而老媽卻死命不肯上台中住，於是他拿身上的傷來抱怨妻子一點也不關心他死活。 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我，聽了這種抱怨真的覺得很傷！ 我把我的苦悶向我家那口子說， 他反倒說：唉喲！我發現「有其父必有其子呀！」 是呀，我總是羨慕著其他一對對正在戀愛中的情侶，或是享受生活的夫妻， 他們有著相同的上班時間，相聚的時間很長，可以常常在一起，可以同居， 「他們可以如何如何，為什麼我們沒有如何如何？那樣才是戀愛呀！」 「我們這樣不是在戀愛嗎？」他說， 我沉默。 是不是當我們認同了自己的感情和別人不一樣的同時， 意味著感情有另一種存在的模式在發展。 如果是，那「戀愛」不該就只有一種模式。 你有你戀愛的方式，我有我戀愛的方式； 你用你的方式愛我，我用我的方式愛你；我們互相了解對彼此的愛。 老爸有老爸的方式愛老媽，也用他的邏輯去理解我媽愛不愛他； 老媽也有她的方式愛老爸，但她只知道自己該付出些什麼，從來不要求回報。 「愛的奉獻，是沒有回報的。」 戀愛的時候，我們都常常覺得「應該」怎麼去做，才是戀愛； 吵架的時候，常掛在嘴邊：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做了什麼？ 難道，這就是「愛」嗎？